陈志发

20世纪50-90年代的海门中学
光影定格瞬间,旧照留住岁月。在我的相册里,始终珍藏着恩师张崇玉、沙群伉俪在海门中学的一张合影。每当看到这张斑驳的老照片时,它就像一把金色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我记忆的大门。
1960年7月中旬,我接到海门中学录取通知书,说是上五年一贯制的大改班,提前开学补课一个月。我于7月27日报到,被分在中一(丁)班。从第二学期开始,班主任便是张崇玉老师,一直到初中毕业。
张老师中等个儿,瓜子脸白里透红,腰身纤细,是北京来的大美女,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她上语文课时声情并茂,给了我们美的享受。在全县教学观摩课上,她教我们学习贺敬之的诗《回延安》。当读到“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时,她语调微微发颤,眼角噙着泪花,令人动容。听课的老师纷纷赞叹——简直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张老师随后指导我们:“朗读时一定要有丰富的联想和想象。羊羔跪乳,感恩母亲,这里采用了比兴的手法,抒发了作者对延安人民的感恩之情。”我们理解了,朗读起来也饱含深情,心里产生了共鸣。
20世纪70年代,我在农村中小学代课时坚持讲普通话,学生们背后称我为“普通话老师”。80年代被调到海门中学后,屈宝贤校长看中我有扎实的基本功。而这一切,都源于张老师当年的培养与言传身教,师恩深重,没齿难忘!
初二那年,能歌善舞的张老师教我们唱北方赶车小调《大轱辘车》,自己扮演驾车者。“大轱辘车呀,轱辘轱辘转呀,转呀转呀转呀,得转到了公社大家。” 她先作驾车模样儿——“驾”,后高举手臂,在头顶上转了一圈,做出扬鞭赶车的动作,定格在空中,引得哄堂大笑,掌声不断。后来还教我们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社员都是向阳花》等歌曲,在学校歌咏比赛中斩获一等奖,我们欢呼雀跃。她还与唐德炎老师负责组建学校鼓乐队,亲自教我们演奏《法国式进行曲》,让我敲大军鼓,在校庆等场合演奏。我挥舞鼓槌,意气风发,觉得很神气。
20世纪60年代初,南京特级教师斯霞曾说:“教师要有童心,和孩子打成一片;要有母爱,把学生当作自己孩子看待。”其实,张老师早已这样做了,她在我们心目中既是严师,又是慈母,女生芮同学在作文中直呼张老师为“亲爱的妈妈”。我们也常拿秀外慧中的张老师在兄弟班级的同学面前炫耀母爱的温暖。
我年少顽劣,有一天午睡时间,我到宿舍后边的横沟里游泳,碰巧摸到一只甲鱼,便拎到菜市场上去卖。张老师得知后把我叫到办公室,先是严厉批评,接着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使我心悦诚服。谈话结束了,张老师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我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从此以后,我自觉遵守纪律,初二、初三每个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由于张老师的悉心培养,我班同学德智体全面发展,周世康考取南通中学,陈志祥、陆树芳考入南通师范,郁祖槃、陈益生和朱学远等大多数同学进入本校高中部继续深造。
1963年秋季开学,张老师当初一(甲)班的班主任。她邀请我们给学弟学妹们介绍学习经验,并谈谈如何适应寄宿生活。恢复高考后,我上了扬师南通分院。次年,她的丈夫沙群被调来担任副校长,张老师在中文科教现代汉语。时隔十多个春秋,师生再度相逢,感慨万千!在张老师的精心指导下,1979年,我参加中文科演讲比赛,荣获一等奖,感到十分荣幸!奖品是现代汉语词典和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各一本,至今还在使用。
流年似水,物是人非。每当看到这张旧照片,往昔的温情便扑面而来。它记录着恩师不平凡的业绩和慈母般的关爱,也承载着我对恩师的感恩与思念。
师恩浩荡,润我心田;教泽绵长,流芳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