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琳

晚上住克拉玛依——中国石油基地的长子。关牧村的“克拉玛依之歌”和此地产生了联结，“今年我又赶着马群经过这里，遍野是绿树高楼红旗，密密的油井像无边的红地，我赶紧催过马，向克拉玛依跑去，啊克拉玛依，我多么地喜爱你，你那油井像森林红旗像鲜花歌声像海洋……我要歌唱你，我要靠近你，你是大西北的宝石，啊克拉玛依……”历史的回声和现实形成交织，让眼前这座建筑并无甚特色的城市显示出别样色彩。其实，我们并未见“油井像森林红旗像鲜花”，但“克拉玛依”太有名气，脚踏这块土地就实现了旧梦的烂漫。

晚上住在天阳宾馆，在克拉玛依二中对面，卫生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宾馆楼下的街道旁有一些小饭店，服务员都是本地人，瘦削的脸高鼻梁，说着生硬的普通话，连同孜然的味道，充满异域风情。晚上在饭店吃烩面、干煸牛肉炒面、羊排馕包肉等，这里没有猪肉，以牛羊肉为主。到底是非景区，共消费249元，人均50元，吃完已10点半。回去洗漱完毕再看看电视已12点——难怪号称“特种兵”。

晨起已7点多，外出散步只见街道与家里的风格并无二致，克拉玛依二中的校园也是如此。早饭是在宾馆后院吃的，有小米粥、南瓜、素包子，小菜是酸豆角之类，这里人好像喜食酸豆角。食客寥寥无几，服务员大妈静静地坐在前面。在新疆吃早饭是有鸡蛋的，但是只能等服务员发，一人一个（看来是生怕有人多拿），这在其他地方从来没见过。另外，住宿的衣架特别少，甚至没有，据说也生怕被拿走。

8点30分出发去赛里木湖，因为它是新疆大西洋暖湿气流最后眷顾的地方，所以有一个凄美烂漫的名字“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能想出这个词的人是天才）。师傅说要开6个小时！过度的广袤，把我们的时间意识缩短了，比如这6个小时如果放在家里那是远得不得了，可以跨省游的，但在新疆，只是觉得从一个站点到另一个站点而已。沿途依然是连绵的秃山包、戈壁滩，但我似乎百看不厌。看惯了密集的城市人群和高楼，这里适合一颗流浪的心远行。

高速路虽然看起来平坦，但是有的路段非常颠簸，可能是属于山路的缘故吧。从克拉玛依到赛里木湖途经天山山脉，山从地平线涌起，山顶的积雪还没有消融，和天上的白云连在一起，需细辨方知云雪。沿途在一家没有空调的服务中心第一次喝新疆的“卡瓦斯”，一种当地饮料，10元一杯，粮食发酵蜂蜜口味，冰镇，有啤酒的醇香但没有酒精。

赛里木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一片辽阔地。不知其成于何时，因何而来，为何在此。后查阅得知，它形成于7000万年前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时期，位于天山山脉西部，是一个封闭的高山盆地水系，水源主要来自大气降水和地下水补给。

浩渺的湖水与蓝天白云相辉映，这里没有区间车，直接下车就奔向湖边。湖里有游船，天上有五彩色的滑翔机，形成了海陆空的立体游。人群密密匝匝，涉水嬉戏。我也赤脚入水，不出意料，冰凉得很。湖水那个清啊，鹅卵石历历可数，赤红、豆白、浅绿……忍不住从水里捞出几颗，等干了再看却失原光彩，原来湖水是这些小石子的化妆水，离开了水，它们就变回了素颜。但我还是挑了几颗小的带回家——它们有赛里木湖7000万年的信息。

渐入湖的深处，人也渐少，无人入水嬉戏。水波平静，蓝天白云远山悉入其怀，倒影清晰可见。内心平静了，世界真实的影像就显现出来。湖水真正的倒影在无人处。在此拍照也是绝好，不会老是拍到人头。这时候，人，成了多余。多少人为湖而来，多少车围着湖转，湖无言。

天色渐暗，司机老梁载我们到了湖的最后一站。这里树木丛生，木道悠长深探湖边。赛里木湖在黄昏下又呈另一番景致，变得陌生、神秘、空旷、缥缈。气温骤降，最多20℃吧。但我们兴致不减，也不怕冷，身着短袖临湖拍照。岸上有许多小吃，新疆小伙伴唱着热烈的乐曲，烤着羊肉串。特地分别买了红柳烤肉和竹签烤肉，红柳15元一串，竹签10元一串，吃起来个人感觉毫无区别。

跟赛里木湖再见了，回望，湖光在余晖下呈一道道明暗，晦暗的波里还有一只未归的游艇独自漂浮，余晖的波光中有一些水鸟欢快活动，用手机放大看似是鸥类。

堵车，正无聊，忽现一道巨虹，从湖面一直划向天空。细数真有七彩，一些人直接下车拍照。这是给我们临别的礼物！湖神，总是给人惊喜！其实已晚十点了，天还亮着，路过果子沟，远看有跨沟拉索大桥，司机说此桥造价昂贵。以前这里到了雪季，车常溜到山谷，这桥解决了险况。转到山谷近瞧，果然有桥墩深插岩石，看样子施工艰难技术超高。天色渐暗，游兴渐息，也就不再下车拍照。车在深山老林里穿行，山峰似触手可及“森然欲搏人”，此景和在戈壁滩的空旷完全不同。又过了此番行程的第二次隧道，晚达伊犁州霍城县，下榻宾馆，几近夜半。宾馆门前烧烤依旧热闹非凡，真是不夜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