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水

初夏时节，小河岸边，茂密粗壮的芦苇上，宽而翠绿的芦叶层层叠叠，散发着撩人的清香。我的一句“可以包粽子，过端午了”，竟勾起了妻子的兴趣。不过一个午间，头戴凉帽、足蹬雨靴的她便从河边采回满满一布兜芦叶。顾不上擦把汗的她端来一张小凳坐下，用剪刀剪去芦叶头尾，入沸水焯烫片刻捞出，浸入一盆清水中冷却，再淘一箩糯米，放入红枣、赤豆，一切准备就绪。

取三片粽叶，指间灵巧一卷成倒锥形，舀入糯米，层层裹紧，棉线扎实，转眼，一只饱满精致的粽子便成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消两个时辰，一篮轮廓分明的粽子便被妻子悉数包好。

农家煮粽子最是讲究，必得土灶柴火慢煨，分两次完成，粽香才清醇回甘，紧实耐品。妻子边说边将粽子轻轻放入铁锅，清水没过粽身。初次只需文火烧开，切忌猛火急煮，不然粽叶易裂、米粒外泄，失了品相与口感。静止焖上两个时辰，她再用冬天捡拾来的柴板杂树旺火重煮。经再次沸煮浸润，芦叶与棉线皆添韧劲。待浓郁粽香味弥漫厨房、扑鼻而来，便熄了明火，让余火焖炖。

晚饭时分，妻子掀开锅盖，将一只只圆润紧实、散发着缕缕粽香的热粽捞起。我迫不及待解开棉线、剥开粽叶，莹白糯米、红枣赤豆裹着芦叶清香，软糯相融。咬上一口，绵密黏牙、鲜甜满溢、回味无穷。

这地地道道农家柴火粽的风味，岂是超市里各式粽子所能比拟。一口入喉，藏着春的温润、夏的清宁。每一缕粽香，都盛着农人的质朴期盼；每一口软糯，都让人久久陶醉，成了乡间烟火里最甜蜜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