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时节，细雨刚歇，余东镇凤凰村东方雁养羊场里，羊羔咩咩叫着。一名中等个头的女子蹲在羊圈边，跟养殖户比画着什么。村民黄陈忠怀里抱着刚领到的小羊羔，笑得合不拢嘴：“这小羊羔看着很健康、很漂亮，我回去一定好好养。”

她叫张程锦，凤凰村驻村第一书记。2024年7月，她从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来到当时还戴着“软弱涣散基层党组织”“法治薄弱村”两顶帽子的村子。刚驻村时，没人看好这个从城里来的女干部。但很快，村民们发现这个书记有点不一样——她习惯先听、先看、先搭把手。她心里清楚，驻村书记得先把村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我跟张书记配合得非常好，她主内，我主外。”凤凰村党总支书记张娟这样形容她们的搭档关系。2025年7月，张娟调来凤凰村，正赶上电力拆迁、塔基建设、新党群服务中心验收等一堆工作叠加，张程锦主动揽下了一堆活。“党群服务中心从招标到验收，几十个流程细节，全程她都参与，最后顺利通过了验收和审计。”张娟说。

两年驻村，张程锦交出了一份让村民服气的成绩单：摘掉“软弱涣散党组织”和“法治薄弱村”帽子，村可持续性收入排名全镇第二；“12345”群众诉求下降25%，满意率100%；对接派出单位争取帮扶资金17万元；联合周边村购置商业用房年增收18万元；促成500亩合作农业项目落地……

比数字更动人的，是她为村里挖出的两棵“摇钱树”。

第一棵是羊。凤凰村有家扎根16年的东方雁养羊场，羊羔1000多头，补栏后有3000多头。守着这么好的资源，怎么让村民受益？张程锦跑区老科协、跑养羊场、跑农户，硬是牵出一条“三方合作”线：养羊场免费送羊羔，老科协提供技术指导，养羊场保底价回收。去年，七八户低收入村民每户领到一两只羊羔，年底一算账，每户增收近2000元。“养羊成本低、风险小，几只羊的收入就能顶一亩地的收成。”张娟说。

送羊不是终点。张程锦心里有个更大的计划——打造“凤凰山羊肉”品牌，通过羊毛毡手工和羊粪种有机菜，让一只羊“从头到脚都能换钱”。她的规划很具体：扩大养殖规模、延伸产业链，让乡村振兴路子越走越宽。

第二棵是毛刷。毛刷产业在凤凰村已扎了40年根。20世纪80年代，村办厂难以为继，15户村民自立门户，做起了手摇横机的毛刷配件，硬是闯出一条活路。如今，全村毛刷年产量300多万只，解决了上百名村民就业。党员茅益祥家里，夫妻俩守着机器，加工的毛刷出口到柬埔寨、孟加拉国、越南、印度。“忙得不得了，天天来不及做。”这些散落在农户家中的小作坊，张程锦盘算着怎么串起来形成气候。

说起产业，张程锦的眼睛是亮的。但村民记住她的，往往是一些小事。张娟记得，张程锦走村入户时，总是很安静地听老百姓说话，听完了再想办法。村里留守老人的“亲情连线”是她张罗的，为的是让老人能和外出务工的子女、在外求学的孙辈通上视频电话。“凤凰村的兄弟姐妹舍不得你。”张娟对她说。

采访快结束时，黄陈忠正小心翼翼地把小羊往家赶，怕它们淋雨生病。那个画面，大概比任何成绩单都更有说服力。张程锦说，驻村结束不是句号，“有好的渠道、好的资源，我还会继续分享给凤凰村。”两年的时光，一名从城里来的女干部，就这样把根扎进了凤凰村的泥土里。临走时，她说得平淡：“今后我肯定会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