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钧剑

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总政歌舞团赴云南前线小分队歌唱小组的全体合影。后排左起张红星(手风琴)、李双江、刘炽炎、熊卿材;前排左起士心、苏萍、斯琴高娃、郁钧剑。
牛背驮着夕阳,
悠悠走回村庄,
揩去汗水的大嫂哇,
摘一朵野花插在头上
……
多么美的句子啊,一读,就能读到一种风情,一种风景。
这也是我唱过的、众多由士心作曲的歌曲中,一首名叫《晚归》的歌中的几句歌词。整首歌的歌词写得美写得好,作者名叫张东辉,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原昆明军区文工团的词作家,云南人,描写的正是云南的风景与风情。
我曾说过,我写文章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防止老年的痴呆,一个是记录自己的往事。而我与士心的交集,绝不只是“往事”记录这么简单。在我的从艺生涯中,它都是不可或缺的一段历史。
为什么说在我的从艺生涯中,与士心是段不可或缺的“历史”?因为我俩不仅有合作事,更有患难时。
话说当年,还是名叫刘志的士心,与我同在1979年前后脚到的总政歌舞团。他当时是在38军文艺宣传队说相声,那年被借调到团里去前线慰问,结果大受欢迎、一发不可收。领导一下子就觉得下部队为战士演出,没有相声不行啊,于是便决定把他与其搭档刘炽炎一并调进团。然而好事多磨,团里要他们少安毋躁,等待一段时间。我也是在那年考上总政歌舞团的,但我是“调干”入伍,即一穿上军装至少就是连级干部,因此要比“当兵”入伍的手续复杂得多。偏偏在此调动过程中又赶上了部队整编,我也被搁置了下来。而此时的桂林歌舞团觉得总政已给我发过调令了,材料也已转来,就停发了我的工资。爱才的团领导胡德风闻讯后就让我也先到团里住下再说。于是,我和刘志、刘炽炎同住在新街口小七条原总政文工团,后来文工团分为歌舞团、歌剧团、话剧团后,我们在总政歌剧团院子的北楼上等待。那时候,我就知道在隔壁的隔壁,说相声的刘志特别爱作曲,还知道他的父亲是胡琴宗师刘明源。
我比他们幸运,几个月后我调动成功了。进团后不久,爱写写画画的我写了一首歌词《没有强大的祖国,哪有幸福的家》,写完后就扔在了单身宿舍里既当床铺又当书桌的铺位上,被来玩的大歌唱家李双江先生发现了。他也没告诉我,就拿去与刘志琢磨琢磨后,用河南梆子的调调写成了如今依然在传唱的一首“名曲”。应当说,这首歌是促成刘志转型的最早的关键之篇,还应当说双江先生是提携并成就了士心这个大作曲家的重要人物。那是1981年。
从此,我与刘志便结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那时候方方面面找我唱歌的机会很多,隔三岔五就有录新歌的机会。那时候不像现在,有钱就可以去录音棚录歌,那时候的录音机构都是国家的,录什么、谁来录、录谁的作品都有严格的程序。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前前后后推荐并录制出版了不下十首士心的歌。也是在那时候,他到中央音乐学院专门学习了作曲,水平的的确确竿头日上、日新月异,写出了很多在社会上传唱度、影响度均很大的歌曲,如《小白杨》《峨眉酒家》《你会爱上他》《我们是黄河泰山》等等。
也是在那时候,他但凡写了新歌,都会习惯性地抱着把吉他摇摇晃晃、乐乐呵呵地来找我,让我听听他的新作,并特别真诚地让我提提意见。我对他说,你该有个笔名了,因为你叫刘志,那个写了《一条大河》《让我们荡起双桨》等歌曲的大作曲家也叫刘炽,很多人把“炽”(chì)念成“zhì”,将来你也出名了,不就重名了吗?
不出两天,刘志跑来高兴地告诉我:“郁,(他昵称我‘郁’,并给我起了个绰号‘芋头’)笔名我改好了,叫士心。”名字有了,我也高兴,说:“哦,你真有才,把志字一劈两半啊”。他哈哈一笑说,不是,我是寓意一辈子要写士兵的歌,这是我的心愿。
写了这么多,真的是可以借此机会把很多以前零散在不同地方的往事记录在一起了。其实记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通过这个“它”告诉大家,正因为我与士心有过这么密的友情,或者说有过这么多的交情,才会发生他写《小白杨》的时候,在写《说句心里话》的时候,都会来让我听听、提提意见的那些过往。
前段时间,我从上海坐了6个多小时的高铁到石家庄,晚上参加了谭学胜教授的学生音乐会后,连夜回到北京。之后去云南大理,受邀参加杨学进教授的高研班,接下来讲一天课后再回京。这跑来跑去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为了学习的事。说忙吧,有点忙,说累吧,还真是不累。再有,只要想着像士心那么有才华的人,竟在38岁时就英年早逝了,活着的我多做一点事,即便是有点忙有点累,也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