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艺琳
早晨躺在床上就听到乌鸦哇哇欢叫,原来它们在吃昨晚游客的残羹冷炙。起床已七点多了,赶忙洗漱完毕,以最快的速度出门,我还有个“目标”没有完成。
跟住在贾登峪一样,早晨穿件防晒服还是有点冷的,沿路看村民都穿着春秋衫。没关系,一路小跑就不觉得冷了,还节省时间。出了村,外面就是柏油路,边上还有木板拼成的“路”,表示这里是景区。一路跑,不一会儿,哈熊沟的白桦林就出现在我眼前。这就是我的“目标”——看白桦林,登哈熊沟。
白桦林在比较高的山上。开始爬山,没有台阶,只有游客踩出的山路,草上的露水很重,不管,向着白桦林攀登!在多少的影视剧、文学作品、歌曲中,白桦林都有着故事的烂漫意象,今天我要深入其中寻找。山上一个人也没有,眼前只有崎岖不平向上的山路,躺在路边的巨石和横断在路中间的大树,上面布满青苔,增添了原始气息。一边登顶一边回望,禾木村木屋群沐浴在朝阳的圣光中,远山如波与我对视,零星的牛马散落草地。一种异域的晨气充满我的视觉,不觉发出一声长啸,继续冲顶。
有谁知道这山顶有什么?来自几千公里以外的我看到了,山顶,是一片曾经盛开过的野花,现在只剩下枝叶。在这样的山顶能听到什么?来自几千公里以外的我听到了,周围一片虫鸣,细碎而悦耳,如雨淅沥,如风铃轻响,如碎星与白云摩擦……让人仰视的雄伟的最高处原来居住着最卑微的生命。原来是它们,统治了这里的一切。当我们远望山巅,仅见形廓和自我虚念。身处其中,方闻其声见其内心的细节。太阳还没有爬上树梢,更远处也是白桦林,绿向着辽阔的四周无限延伸,天地间唯有我一人,对着东方大吼一声,做了一回“应声阿哥”,太阳被喊上了一截。
下山比爬山危险,穿的运动鞋底过硬过平,踩在满山坡的鹅卵石上直打滑,只好挑没有石子的地方,用的都是悬劲儿。终于下到山坡,两匹枣红马在谈恋爱,它们时而耳鬓厮磨,时而并肩飞奔,晨光中枣红油亮的皮毛闪闪发光,我看呆了,如剧中人。啊,我要登上/登上山顶/去寻觅雾中的身影/我要跨上/跨上骏马/去追逐遥远的星星……
往回还是一溜小跑,也偶遇跑步的游客。回到木屋,正好吃早饭,吃的是番茄鸡蛋面,面已糊烂,番茄鸡蛋只是点缀。这次在村里用饭是旅游公司包的,50元一个人,这面条是算套餐赠送。途中,我们算过账,吃饭、住宿和汽车费用,旅游公司只能赚一千元都不到。这家小饭馆就是为我们的木屋群服务,昨晚吃的清水羊肉味道有些寡淡,也许当地就是这种烧法,我还是觉得家里的红烧羊肉或者鱼羊浓汤好吃。
尽管住得像一个村落,离开禾木村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和我们告别。在去哈熊沟车站的路上,一只短尾胖小狗一直送我们到区间车站,它一会蹭我们的裤子脚,一会儿叼路边的瓶子玩,我们摸摸它也不在意,看来每一位游客都善待了它,游客来到这里都得到了治愈。
接下来的目标是五彩滩、魔鬼城。透过车玻璃,窗外依旧是丛丛白桦林。它们有的直立,有的断了枝条,有的弯着,有的整个断了——就像人一样,有的生病了,有的一蹶不振,有的受到打击。车里的人看着树,树也看着车里的每个人,每个人对应着一棵树,每棵树都寓意着一个人——正是这样才构成了完整的生命态。
车窗外的草坡上,牧民把草打包成一个个巨大的“俄罗斯方块”,作为枯草季动物饲料。到了换乘中心,再到滑雪场车站换乘随行司机老梁的车,开往五彩滩。沿途看到的依旧是牧场、帐篷,对面而来的车一瞬即逝,就像一个个急切追景的灵魂。沿途逐渐看到丹霞地貌了,似乎是五彩滩的预告片。全车人都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