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人
老屋是我祖父母生儿育女的地方。
1926年春,祖父病故,二叔宝兴(徐玮)在料理完丧事后,去上海参加孙中山先生逝世一周年纪念活动,拍下了唯一得以留传至今的照片,以后再也没回过家(二叔1928年5月牺牲,时年25岁)。
祖母深信儿子未竟的事业一定会完成,遗憾的是1949年春节的钟声尚未敲响,她却在沉睡中安然离世,享年71岁。祖母一生最珍惜二叔的遗物,其中有他读过的书、习过的字、穿过的衣、写过的书稿、信件,朋友赠的字画、照片,她要我父母把这些东西都保管好留给子孙后代。为防止书画等发霉发黄,每年都要用被单罩上进行晾晒。这时,祖母会拿着针线,坐在后门口的纺纱凳上张望,防止发生意外。我多次与母亲一起晾晒,看到二叔读过的书页中有小楷写的批注;二叔的诗稿中有《人生》《飞蛾》《店家的装饰品》《寒士夜读》等小诗。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我父亲将这些东西交给民政部门挑选,剩下的照旧珍藏。
1981年5月31日,老屋迎来了原国家计委副主任骆耕漠一行。骆老称徐玮是他“终生难忘的、青年时期的第一个革命引路人”。
骆老说,他在上海工作时,托人在浦东、崇明和浙江嘉善等地寻找过老屋的主人,一直没有下落。1979年底,曾任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办公厅主任的徐迈进,把徐玮亲人托他了解当年狱中往事的信转给了骆耕漠。骆耕漠十分重视,立即翻拍放大徐玮照片(如今各纪念馆中徐玮的照片,是按照当年骆老翻拍的照片放大后复制的),撰写回忆录,并于1981年5月底赴海门烈士馆凭吊徐玮,到烈士故居与徐玮亲人亲切交谈,回忆徐玮感人往事,并在老屋前合影留念。
老屋是两间五路头砖木结构,芦芭瓦片,檐高2米,西山墙木头还留着被日寇放火焚烧的痕迹。老屋是徐玮当年家境的最好见证。
2005年,为纪念五卅运动80周年,上海市普陀区党史研究室派专人来海门搜集徐玮烈士史料,还在老屋前留影(合影在2014年捐给了江苏省江海博物馆)。后来,我受邀参加了纪念五卅运动纪念馆开馆暨青少年教育基地落成典礼,在纪念馆我看到了杨开慧、向警予和杨之华在这儿给工人讲课的档案。2018年江苏省江海博物馆开馆后,陆陆续续有各界人士到老屋前缅怀、拍照。老屋像一个凯旋的英雄,享受着人们的赞誉。
俗话说“睹物思人”,老屋的荣耀来自先烈“血染的风采”,来自“没有先烈洒热血,哪来今天新中国”的感恩。因年代久远,老屋经不起风霜雨雪的折腾,几度修缮仍难挡岁月沧桑,西边的卧室因无法修缮而倒塌;为防东边的灶房间再发生意外,桁料、椽子全部换新,内墙面用水泥石灰粉刷,只有外墙面,勉强保持风化后的斑疤剥落,留给后人作纪念。
荣耀的老屋真像一个破旧的档案,传承着岁月的记忆,揭示了当今幸福的来之不易,激发后人奋发进取!



